会展中心飞出沂蒙颂歌
那一个时刻,有一支70年代的、表达军民鱼水情的歌,在成都世纪城新国际会展中心轻轻地飘了起来。
那一个时刻,有一个参加过中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,目光正亲抚着从救灾一线下来的上千名熟睡的战士。
那一个时刻,有一群自发前来送行的员工,手掌已经拍红、嗓子已经喊涩,响亮的掌声还是不断,“军人万岁”的山呼依旧此起彼伏!
一项特殊的使命
“喂,赵总吗?我接到成都消防支队防火处打来的电话,一线救灾的消防部队官兵急需休整,而且人数有些多,问我们会展中心能不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方便?”
“能、能,你立即告诉他们,不管多少人都能绝对保证他们在休整期间吃好、睡好、休息好。”
5月19日中午12点左右,会展旅游集团公司总裁赵凯突然接到公司总裁助理李蓉的电话。当得知消防部队有2000多名消防官兵需要一个场地作短暂的休整,他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。
“在电视里,每当看到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在废墟中救人的场景时,我都要流泪。我一直希望,我们再为灾区做点什么,为战斗在一线的官兵们做点什么!”来不及吃中午饭,赵凯立即召集会展旅游集团公司的高层,召开紧急会议。
正在指挥志愿者们搬运救灾物资的董事长邓鸿,得知情况后也立即赶回总部参加会议。这是截止5·12汶川特大地震灾害发生后,集团召开的第三次抗震救灾会议。
“这项任务光荣而又艰巨,我们要竭尽全力去完成,确保给从一线来的消防官兵们提供最好最舒适的环境。”会上,邓董事长字句铿锵。
于是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,在董事长、总裁的亲自挂帅下打响了。
听说战斗在一线的抗震救灾的消防官兵们要来,正在当义工、搬运救灾物资的140多名员工们可激动了,搬运的活儿一干完,来不及喘口气,就主动请缨,为消防官兵们布置“营房”。
5月19日下午2点,两个面积分别达1万多平方米的展览大厅,被员工们打扫得干干净净,再贴上“官兵休息厅”的红色标志,转眼间成了战士们的“卧室”。为了让这些一直在废墟旁风餐露宿的官兵们睡上一个舒适的、安稳的觉,公司特买回了2000多张厚实的木工板作为他们的“床”,并在“床”上,铺上了崭新的地毯。
“邓总,5台饮水机已经在休息厅放好了。”
“赵总,10台电视机按照你的吩咐也搬到了休息厅。”
19日下午5点,十多台供战士们上网的电脑安装完毕,可供数十个战士们同时充手机的各类充电器也全部准备到位。
当天下午,四川消防总队、成都消防支队有关领导前来查看公司的准备情况,还没有进入会展中心,老远就被悬挂在外墙上的几幅“向新一代最可爱的人致敬”、“消防官兵你们辛苦了”等欢迎词所吸引。当几名位负责人走进会展中心,看着眼前的一切,连连说着“想不到”——想不到公司的领导和员工们,热情这么高、准备工作做得如此的充分……
一种特殊的情感
2000个床位,数十名青年男女,或跪或蹲,折被铺褥,场面十分壮观。
其中,展览公司有7朵金花,每接近一个床位,她们都小心地脱掉鞋子,弯下腰、跪下双膝,将每一床刚从军车上卸下来的军用被褥装进被套并理得整整齐齐、折得周周正正。
“没有想到啊,我还能给电视里面那些在一线抢险救灾的兵哥哥们叠被子……”她自言自语。展览公司经理左霖边铺着被褥边自言自语,尽管她额边挂着汗水,可是从神情上看是那么愉悦和欣慰。
在左霖右边折叠被褥的是徐爽,她的家就在都江堰,这次地震中,她的房屋垮塌了,还有一个在新建小学读书的侄女遇难了。徐爽几天前曾经回过都江堰、当过抗震救灾志愿者,也亲自看了到消防官兵们冒着危险在废墟中拯救生命的镜头。她是得知集团公司正在组织员工现场募捐这一消息后,才立即返回来的,不想头天回来,第二天就摊上这个美差事。
“当时我感觉身边散发着一股强烈的、具有军人气息的气场,包围着我,让我感到有些幸福有些温暖,一口气铺了那么多床被子,一点都不觉得累。”事后,徐爽逢人便说。
营销公司员工赖丽娟,在地震中有一个亲人失踪了,一想到这些战士舍己救人的画面,感激的泪就来了。“也许这些兵哥哥们,从废墟中救下的那么多人中,就有自己那位失踪的亲人呢……”想着,怀揣报恩的心,她干得更加努力更加认真了。
姑娘们一面忙碌着,一面在心中暗暗想象消防官兵的模样,猜测他们睡觉后会不会抛弃白天那些惊险和悲痛,做一个甜美的梦。
“蒙山高,沂水长,军民心向共产党……”突然,在沙沙沙的叠被声中,不知是谁轻轻地哼起了“沂蒙颂”。转眼间,所有的人都轻轻地唱出声来:
炉中火,放红光,我为亲人熬鸡汤……愿亲人早日养好伤,为人民求解放,重返前方,啊重返前方……
这是一支70年代的歌曲,写的是解放战争时期,沂蒙山区妇女英嫂救下了一个解放军排长。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,军民团结战斗,谱写了一曲军民鱼水情的革命颂歌。
“以前,我们也唱过,可是今天唱这歌时,我们觉得自己就是英嫂,战士们就是那解放军排长……那感觉让人说不出来,却直想掉眼泪。”姑娘们全都这么说。
兵哥来了,家很温暖
5月21日凌晨3点,一位中年人穿着短袖,徘徊在国际会展中心的入口处,并不停地看着手表。
“邓总,回去休息一会儿吧,消防官兵们来了,还有我们在这里迎接……”
“不行,我一定要亲自接到他们。”董事长态度坚决。
和他一起等待的还有赵总以及公司其他员工、还有四川消防总队后勤部有关负责人。根据通知,首批到达会展中心休整的是来自德阳灾区前线的浙江消防部队官兵,共有344人,时间应该在21日凌晨2点。
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,还没有他们的影子。“再打电话问问,消防官兵们走到哪里了,要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来啊!”邓鸿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。
原来因为道路中断,消防官兵们5月21日上午9点,才抵达这里。此刻,公司的员工早已自发地站在展览中心的入口处,夹道欢迎。看着消防官兵们一个一个从车上走下来,排成整齐的队伍,欢迎者们掌声不断。
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,邓鸿董事长小跑过去,紧紧地握住了领队的一位大校的手。
一碗绿豆烫、一杯红茶、一勺解暑的中草药水,很快被员工们送到了战士们的手上。连续在废墟上作战七八天、已经疲惫不堪的官兵们,此情此景,让他们终于有了回家的感觉,终于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,每一个人的眼角都有些湿润。
从休息厅到酒店的洗澡间,步行仅需要8分钟,可是为了让战士们能多休息一会儿,公司决定把10多辆电动车全部调集起来,一趟又一趟把战士们运送到洗澡间。
一时间,广场上电动车载着消防官兵们来来往往,成了一道最靓丽最独特的风景线。“这场景只有在这样的地方、这样的时刻和这样的一种真情中才会出现。”目睹了这道风景的四川消防总队后勤部一位负责人感叹道。
一位中校刚刚洗澡归来,女员工徐爽就热情地递上来一个又大又新鲜的苹果。“叔叔,你们好辛苦啊,吃一个吧。”
中校微笑着接过苹果后,却要过一把小刀,把苹果一分为二。“一起吃吧,看你满头大汗,也够辛苦了。”
接过首长手中的半个苹果,徐爽轻轻地咬一口,泪却来了。
正午12点,该吃午饭了,走进临时餐厅,看到这丰盛的午餐,几天来一直靠面包、方便面充饥的战士们立即狼吞虎咽起来。此刻,一直守在餐厅、守在战士们身旁的邓鸿会心地笑了。
为了改善战士们的伙食,他亲自点菜、亲自给厨师交涉。在消防官兵们开饭前,他第一个走向餐桌,用手探着菜盘,看这些饭菜是否凉了。为了保证饮食卫生,他特地向成都市卫生防疫部门请示,要求派专人前来监督管理,同时对战士们的每一餐饭菜都进行了取样封存。
下午1点,邓鸿陪最后一批用餐的消防官兵们共进午餐,他以茶代酒,表达了一个老兵对救灾前线消防官兵的敬意。
是夜,几名女员工终于有了一点闲暇时间,于是商量着去休息厅的门外,偷偷看一眼战士们睡觉的姿势,是不是给电视中野外露宿的情景一样。可是,当她们还在很远就看到了董事长,在休息厅的门外默默地站着,眼睛一直望着厅内已经熟睡的战士们。
是在给战士们站岗?是想多陪陪这些在一线舍生忘死的最可爱的人?是这些战士们勾起了他对曾经的军人生涯的回忆?也许都是,也许不完全是。她们很难猜测。
5月22日凌晨2点,又一批河北消防部队的官兵们“回家”了。这时,员工们终于明白了,董事长不离开的另一个原因,是要亲自迎接已经是第11批前来休整的消防官兵!
背影已逝,掌声还在
“他们走得好匆忙,10个小时前,进来的时候,我还在给他们发着新军装,10小时以后,却又匆匆上路了……”
林倩是接触消防战士最多的一个人,她的任务主要是为消防官兵们发送新军装。24岁的林倩,也是军人出身,曾在长沙国防科技大学通信站当通信兵,所以对军装的型号比较熟悉,这一次挑选了10个姐妹为战士们发送衣物,她自然成了“老大”,可是她的代价也也不小。两天来,给员工们“上课”,给战士们解释,声音喊涩了,最后不得不用电喇叭喊。
一些战士风趣地叫她“喇叭姑娘”。
“喇叭姑娘,我的鞋子小了,可以换一双吗?”、“喇叭姑娘,我的上衣不合身,有大一个号的吗?”
这些前线战士能这么随和地叫自己,林倩无比高兴,总是有求必应,想一切办法都要满足战士们的要求……
可是,战士们叫她“喇叭”的时间仅那么短暂,想着今后再不能给这些战士们服务了,想着他们前方的战斗还是那么艰苦甚至冒着生命危险,她默默地流了一次又一次泪。
5月22日下午7点,最后一批湖南和河南的196名消防官兵通过短时间的休整,又将奔赴前线。和前面的13批官兵们离开这儿的情形一样,公司所有的员工都自发地前来送行。唯一不同的是,这是最后一批,他们走后,空荡荡的展览馆里,将只是剩下那2000多张“床”让人回忆了,因此惜别之情更浓。
“今后,你们不管在哪个灾区抢险救灾,需要什么,尽管说,我会全力以赴的。”临别时候,邓鸿拉着一位大校的手,诚恳地说。
“消防官兵们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、需要多少就提供多少!”在短短两天两夜时间里,职工们不知道董事长重复了多少次这句话。
和每一次的送行一样,送行者排成两列,夹道欢送。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依依不舍之情,还有惜别的泪花……
一名女员工突然向一名消防战士跑过去,取下脖子上的“长命锁”,挂在他的颈上。转眼间,很多人都围了过去,送糖、送水果、送其他食品,而且那态势根本不允许战士们拒绝……
“军人万岁!”人群里发出了这样的呼声,于是所有的人都高声呼喊起来。
几分钟后,运送消防官兵们的车已经绝尘而去,只是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背影,然而欢送的人们还站在原地,久久地注视着,响亮的掌声还在。
补记:
这几天,每一次采访,都足以让人泪流满面。在会展旅游集团公司,记者在感动的同时,更多了一份欣慰。
5·12汶川特大地震,同样给会展旅游集团公司造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可估量。但是,在地震发生第三天,公司已经向灾区捐款达到500万元。
地震发生后至今,公司派出了10多辆大车,还在继续为灾区运送物资、转移灾区群众。
当得知成都救灾物资中转仓库紧缺的时候,邓鸿主动找到成都市商务局,要求在展会展中心设置救灾物资仓储,并号召公司100多名员工当上了抗震救灾志愿者,成了搬运救灾物资的义工。
当记者问邓鸿董事长:“听说集团的损失十分惨重,损失到底有多大?在这样的情况下,为什么还要向灾区捐出这么多钱呢?”
邓鸿的回答如此简单:现在国家处于危难时期,举国上下都在抗震救灾,我们没有那份心情和精力去过问自己的家事,我们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全力以赴支援地震灾区。
也许正是这一理念的支撑,当四川消防总队有关领导表示要给予展览旅游集团公司“适当补贴”的时候,邓鸿董事长拒绝了。他说:“消防官兵在前方为了灾区群众流血流汗,我们对他们的支持,也就是对灾区的支持啊,这补贴我能要吗?如果要给,就直接送到灾区人民的手中吧,他们更需要‘补贴’”。
公司总裁助理李蓉告诉记者,邓鸿曾经是一个军人,在中越自卫反击战中,他的一个加强连,仅仅剩下20多名生还者。为此,对消防部队的支持,有人理解为他有一分浓浓的军人情结。
但是,透过他的一言一行、所作所为,更多的人认为,他除了拥有军人情结,还拥有一分浓浓的爱国情结、拥有一种民族团结的精神。
时下,在我国处于最艰难的时期,有多少类似会展旅游集团的企业、有多少类似邓鸿一样的企业家,舍弃小我,把国家的利益放到了第一位,视灾区人民的疾苦为自己的疾苦,把一面抗震救灾的旗帜挥舞得猎猎作响!
正因为有了他们,当我们的目光从灾区的废墟中穿过时,才欣慰地发现,前方,有一个崭新的家园,前方有一个挺立的中国!